伊尔库茨克，早在到达之前，我们就听说，这里设有专门的茶叶博物馆，官方对于万里茶道研究也抱有极大热情。10日—13日，在当地史学研究者柳德米拉·叶罗申科指引下，采访团走访了这座城市。

这座城市有种“冲突的复杂”，一种独有的文化包容性。

在官方赠与的一本宣传册中，伊尔库茨克被定义为：“世界的中心”、“俄罗斯的亚洲之门”。实际上，这里人口不到80万，远离俄罗斯政治中心。

但这样说也并非无理——从地理位置上讲，伊尔库茨克位于东亚及中亚之间，既是俄罗斯腹地又是亚洲腹地。形象化一点解释，我们一路走来所沿循的西伯利亚铁路，东至海参崴、西到莫斯科，伊尔库茨克位于正中。同时，流经该城的安加拉河，是西至莫斯科必经之道。因此，她还被冠以“西伯利亚心脏”、“东方巴黎”等称谓。

历史上，这座城市因茶而兴。18世纪中期，《恰克图条约》签订后，因航运便利，茶叶从恰克图分装，需运往伊尔库茨克，再分销。贸易的往来，使城市人口膨胀。当地茶商波诺马廖夫等人，是最早前往中国设厂的俄商。

在伊尔库茨克3天，天天有阵雨。如果起风，就是需要羽绒服才能抵挡的。清晨走在安加拉河畔，能看到河面上浓雾升腾；傍晚市中心的电子屏上，显示气温6摄氏度。这一切，回应了我们对于“西伯利亚”的想象。

伊尔库茨克的建筑都不高，混杂着亚洲和欧洲，多保存自19世纪。市中心基洛夫广场周边，东正教的斯帕斯卡娅教堂——白墙配绿屋顶，独具西伯利亚风味；毗邻的天主教罗马大教堂，则是哥特式的红墙尖顶。

教堂外有不同时期的雕塑。沙皇亚历山大三世、列宁、斯大林、苏联时代的“反革命头领”高尔察克……难以想象，这些政治内涵完全不同甚至是对立的人物，在城市不同角落同时矗立。

听柳德米拉讲述，我们得知，眼前的伊尔库茨克，实际上是1879年后的一座“新城”。1879年，一场大火，将大半个城市化为灰烬。在重建过程中，因茶而富的商人们，做出了巨大贡献。

茶商们在城市捐资兴建教堂、学校和其他文化设施。大火没有毁掉城市，反而带动了城市文化的发展与勃兴。有了钱就要捐资公益事业，柳德米拉反复强调：“这是一种传统。”

比如我们走访的茶商苏卡乔夫的庄园，三栋房子，专设了一栋，作为附近孩子就读的学校；再比如基洛夫广场边漂亮的白色建筑，是大火后茶商修建的伊尔库茨克第一个技校，现在，是伊尔库茨克大学生物系教学部。

茶商们获得了历史的尊敬。一处东正教堂外，大茶商波诺马廖夫的墓地与十二月党人墓地相邻。

当年，因反对农奴制度武装起义的十二月党人，流亡来到伊尔库茨克，成就了城市最浪漫悲壮的一段历史。普希金据此创作了大量诗歌，他鼓励这些流亡的贵族革命家：“俄罗斯要从睡梦中苏醒，在专制暴政的废墟上，将会写上我们姓名的字样！”（《致恰阿达耶夫》）

如今，茶商波诺马廖夫的墓碑前，放满鲜花。和十二月党人的纪念馆一样，成为来伊尔库茨克游人们的必看之地。这座城市里发生的，也如同普希金描述的：“而那逝去的，将变为可爱。”